名著研究
舍蕴善汉译著作之新发现与版本述略
摘要
舍蕴善为清初伊斯兰经学大师与回儒学者,曾汉译《推原正达》《昭元秘诀》《归真必要》《省迷录》四本伊斯兰教原典名著,近年来,四本译著中《推原正达》《归真必要》相继被发现仍有传世,《昭元秘诀》和《省迷录》亦有新的较早传世版本问世,这不仅丰富了早期汉文伊斯兰教译著的成果,也对伊儒会通思想的研究有推动作用。本文主要围绕舍蕴善汉译著作之新发现与新版本展开述略,以期促进对伊儒会通及伊斯兰教中国化问题认识的再深入。
- 来源
- 《世界宗教》
主题词
国家社科基金重大项目“中国宗教研究数据库建设”(1850-1949)(16ZDA169)伊斯兰教子课题阶段成果
摘要:舍蕴善为清初伊斯兰经学大师与回儒学者,曾汉译《推原正达》《昭元秘诀》《归真必要》《省迷录》四本伊斯兰教原典名著,近年来,四本译著中《推原正达》《归真必要》相继被发现仍有传世,《昭元秘诀》和《省迷录》亦有新的较早传世版本问世,这不仅丰富了早期汉文伊斯兰教译著的成果,也对伊儒会通思想的研究有推动作用。本文主要围绕舍蕴善汉译著作之新发现与新版本展开述略,以期促进对伊儒会通及伊斯兰教中国化问题认识的再深入。
关键词:舍蕴善;《昭元秘诀》;《推原正达》;《归真必要》;《省迷录》
先生惟勤授学,暇则整辑各经,复以书字译《勒默阿忒》,曰《昭元秘诀》,以《默格索特》经曰《归真必要》,并前之《推原正达》三经,凡通儒学者沾益最多,而求道之礼备焉(即性命理学)。——《经学系传谱》
明末清初中国伊斯兰教的“以儒诠经”汉译活动,长期以来被视为伊儒会通的成功尝试,影响深远并受到学术界的持久关注,张中、王岱舆、马注、刘智等人的著作与思想成为研究的重点。然而,对这一时期汉译活动的另一重要组成部分,即经堂教育原典名著翻译成果的关注与研究,则略显薄弱。实际上,同样有一批重要的译著相继问世,其中成果最为丰富和重要者当属舍蕴善(1638-1703年)之汉译著作。
舍蕴善为清初著名的伊斯兰教经师,其在经堂教育、宗教维新、汉文译著、经学传承谱系史等领域皆有重要贡献。据《经学系传谱》(以下简称《传谱》)等载,舍蕴善相继完成《推原正达》《昭元秘诀》《归真必要》《省迷录》四本译著,并指导《传谱》的撰写。长期以来,舍蕴善的四本汉译著作中,《推原正达》《归真必要》未曾见有版本传世,《昭元秘诀》《省迷录》亦只有民国版本流传,实为学界之憾事。欣喜的是,近年来,《推原正达》《归真必要》之译本相继被发现,《昭元秘诀》之清代版本发现两种存世,《省迷录》之晚清和民国版本亦有新发现。以上著作与版本之新发现,进一步丰富了中国伊斯兰教古典汉译著作成果,也使得舍蕴善汉译著作被相对完整的呈现出来,有鉴于此,本文重点论述舍蕴善汉文译著及版本问题,以期促进对伊儒会通和伊斯兰教中国化问题认识的再深入。
一、《推原正逵》之发现及相关问题
13世纪初,苏非库布拉教团重要成员,波斯人纳吉姆·丁·拉齐(Najm al-Dīn Rāzī)在蒙古西征致使家庭遭遇变故后,用波斯文完成苏非名著《米尔萨德·阿巴德》(Mirṣād al-‘ibād),后又将其译文阿拉伯文。全书正文分为四卷五门,共计40篇,旨在论述苏非修行的理论与实践问题,即“讲修道,养性,近主之道”[1],在中国以《米尔萨德》著称。
(一)《米尔萨德》之流布与汉译
《米尔萨德》传入中国的时间不详,明后期经堂教育兴起之初仍“目所未读者,兹土所无者”[2],直至再传弟子冯伯庵设帐云南蒙化,“先生初阅,已惊异之,及稽经名,曰《米而撒特”[3],此为该著作在中国的最早记载。此后,《米尔萨德》迅速传播开,越来越受到经堂教育经师群体的重视,马明龙、常志美等相继研读,张中、马君实、袁如琦等在著作中数次提及,最终使其成为经堂教育必讲经典之一,并为汉译本的出现做好铺垫。
学术界将汉译《米尔萨德》的出现追溯至17世纪中叶,认为武昌籍马明龙所著“《认记醒语》,系《米尔萨德》的一种初译,刊刻于清顺治十八年(1661年)”[4],《认己醒语》现存有1919年镇江版本,分别藏于国家图书馆和日本东洋文库,正文约3000余字,分为10篇,为五言、七言和四言诗体形式。另有学者认为马明龙曾“将《米尔萨德》翻译出来,称《推原正达》”[5],笔者认为此种说法是对《传谱》中“马明龙先生传谱”的误读。稍后,常志美的两位高足舍蕴善和伍遵契相继展开对《米尔萨德》的翻译活动,湖南籍经师舍蕴善在河南襄城期间(约1665-1667年)完成汉译本《推原正达》,南京籍经师伍遵契于康熙十七年(1678年)左右完成汉译本《归真要道译义》(简称《归真要道》),后者成为流传最广的《米尔萨德》汉译本:“由伍子先自《米尔萨德》译著成的《归真要道》,教内外都公认为是最好的《米尔萨德》译释本”[6],不再赘述。1996年,天津籍阿訇刘国枢完成《汉译经堂语米尔萨德》,成为该著作的最新译本,译稿共计408页,历时6月有余。由上可知,《米尔萨德》共有四种汉译本,本文重点讨论舍蕴善译本《推原正达》之发现。
(二)舍蕴善汉译《推原正达》之发现
有关舍蕴善曾汉译《米尔萨德》为《推原正达》的说法,源自于弟子赵灿所著《传谱》,“先生将《米而撒德》译以书字,著其名曰《推原正达》,日讲千言,中有拜益忒之句,乃作诗歌以授。”[7]然长期以来,并未见国内有该版本流传于世,一般认为已佚。直到杨大业译《伊斯兰汉籍考》问世,有关《推原正达》是否存世出现转折。根据该译著,澳大利亚学者Donald D. Leslie在Ialamic Literature in Chinese Late Ming and Early Ch’ing中曾提及法国“巴黎东方语言学院目录编号chi845,是一份由三个小册子组成的手稿,20节,书名为《推原正逵》,微席叶及其他法国学者都未参考过此书”[8]。此处说明法国有汉文伊斯兰教著作《推原正逵》存世。
2018年,北京大学沈一鸣老师分享了刚查找到的巴黎版本《推原正逵》,使得笔者有幸见到该著作真容,也证实《推原正逵》并未失传,这无疑是回儒译著领域的重要发现。
巴黎藏本《推原正逵》共分为三册,全书封面书写“推原正逵(共三本)”六字,未见有著者、年代、序跋等基本信息,正文约9万字,内容基本书写清晰,尚不确定是否完整。全文以黑色楷体书写,文中使用句读,其中引用伊斯兰教经训时用阿拉伯文书写,人名、地名等处用着重号强调,全文抄写过程中存在增删字现象。目录共有20章节,在第3章节前写有“《推原正逵》卷三释现时过活凡二十章”,在其它章节前写有“《推原正逵》卷(之)三释现世之生业”。第一册为章节1-5,正文共计85页;第二册为章节6-10,正文共计88页,第三册为章节11-20,正文共计110页。
其目录章节具体名称如下:
第一先天造化,第二明性命连体之机与增盛,第三明调理之时必需圣教,第四明因革诸教与吾圣为列圣之封印,第五明按道之规矩理人之身躯,第六明净人之活魂与认识火魂,第七明按修道之规清其心与认识心,第八明按见道之规矩与认识续命,第九明在调理行道之时必需道长,第十明道长之高品与样样条件动静,第十一为弟子之礼节,第十二明必需记想惟独记想止一之言,第十三明念记想之言的规范与条件礼貌,第十四明弟子求祈道长教道记想之言与兴教道之贵,第十五明坐静与其条件礼貌,第十六明理世之一切警觉与分梦警之别,第十七明各样光亮发现与其品格不同,第十八明开明之一切境界,第十九明体用之发现,第二十明不即不离着接续为主之阙下。
一个重要问题是巴黎藏本《推原正逵》是否为舍蕴善译本。首先,现存《传谱》为繁体手抄本,内载舍蕴善曾译《推原正逹(达)》,“逵”与“逹”十分相似,存在错抄可能。巴黎藏本中封面、目录和正文中数十处皆作“逵”,全部抄错可能性不大,因而《传谱》中“逹”字可能为“逵”误写,《推原正逵》应为正确书写。其次,《传谱》中《推原正逹》为《米尔萨德》汉译本,Donald D. Leslie亦曾对比巴黎藏本《推原正逵》与伍遵契译本《归真要道》,认为“此书之卷2及卷3名《释现世之生业》或《释现时过活》,这个名字恰好和《归真要道》的第三篇共20节的书名《解明今世中正事业》对应……巴黎手稿第6节是关于‘灵魂’的,和《归真要道》第三篇第6节一样。”[9]由此可以得出结论,巴黎藏本《推原正逵》即为《传谱》所载舍蕴善《推原正达》,即《米尔萨德》的节译本。
《推原正逵》的发现,一方面纠正了舍蕴善汉译《米尔萨德》名曰《推原正达》的错谬,另一方面,该译本的面世弥补了《推原正逵》“已佚”的缺憾。
二、《昭元秘诀》及其新版本发现
12-13世纪的苏非大师伊本•阿拉比晚年撰写名著《福苏素》(Fusūs al-hikam),其再传弟子法赫鲁丁·易卜拉欣·伊拉吉(Fakhr al-Dīn Ibrahim al-‘Irāqī, 1213—1289)在聆听老师古纳维讲授该著作后,曾撰写出波斯诗文《勒默阿忒》[10](Lama‘āt),被古纳维评价为《福苏素》的精髓。[11]200年后,另一位波斯苏非大师奴尔丁·阿布都热哈曼·贾米(Nūr al-Dīn‘Abd al-Rahmān al-Jāmī, 1414—1492)完成对《勒默阿忒》的注解,即《额慎㖇𠷥咧母嗯惕》[12](Ashi‘at al-Lama‘āt),一般认为,《昭元秘诀》即舍蕴善对波斯文苏非典籍《额慎㖇𠷥咧母嗯惕》的汉译名称,该著作被庞士谦称为:“哲学中杰作,为回教认主学的最高理论”[13]。
(一)《勒默阿忒》之流布与汉译
《额慎㖇𠷥咧母嗯惕》传入中国穆斯林社会的年代较早,自清初起开始分别出现在不同文献记载中。舍蕴善曾经深入钻研《勒默阿忒》,“乃读修道诸经(即推黎格忒之学,乃《米而撒特》并《勒默阿忒》诸经。),兼观性理,合其旨义,统成一家之说……惟《勒默阿忒》旨义最难,昼夜思维,无法可进。忽思圣谕有虔诚四十朝夕,可通机秘,于是三更睡,四鼓起,细玩此经,越四十日,果洞彻其奥。”[14]这也是最早有关《勒默阿忒》的记载,在精研该著作后,舍蕴善又将其纳入经堂教育必修教材,“从《法斯黎》,《母兴麻忒》,《阐特》,《哈噶倚格》,《以而舍特》,《呼退步》,并《每格塞特》,《米而撒特》,《勒默阿忒》,《厄噶一特》,《母噶麻特》等经,及诸《费格》,直至《噶遂》,”[15]并成为经堂中的必修教材。
在舍蕴善去世的第二年(清康熙四十三年,1704年),南京经师袁懋昭在为刘智《天方性理》作序中提及“天方有大贤查密氏,暨阿补德、欧默尔辈,皆学识超凡,品德几圣者也。著有成书,阐明造化之体用,人物之知能,以作行道者践趋之程式,如《密迩索德》《勒瓦一合》《额史尔》等经,既行于天方,又传之中国,凡吾教学人皆知诵习之矣。”[16]而刘智在《天方性理》“采辑经书目”中亦有《额史尔》,并将其翻译为《费隐经》。
根据《传谱》,舍蕴善最早将《勒默阿忒》翻译为《昭元秘诀》,“先生惟勤授学,暇则整辑各经,复以书字译《勒默阿忒》,曰《昭元秘诀》”[17]。《昭元秘诀》成为《勒默阿忒》的第一个汉译本,在穆斯林社会传抄、刊印至今。1946年,云南阮斌尝试翻译《勒默阿忒》,直至1978年才重新开启翻译工作, 1979年完成初稿并于1980年定稿,2001年以《光辉的射线-艾施阿特•拉姆阿特》由商务印书馆出版,该译本由“译著者序言”和正文二十九章构成,可谓《勒默阿忒》的第二个汉译本。1987年,甘肃李德明将《勒默阿忒》由波斯文翻译为阿拉伯文,命名曰《电光理学》,该译本最初“选用复印机复印数册,仅供志士能人传阅”[18],1991年,该版本“再版重印千册,以作广泛流传” [19]。1996年,天津刘国枢阿訇历时54天完成《勒默阿忒》的经堂语汉译工作,命名《汉译<勒默阿忒>》该译稿手稿168页,尚未整理出版,这是有关《勒默阿忒》的第三个汉译本。1995年,河北大厂人海洋开始研读《昭元秘诀》,自2000年起,又与马凤岭阿訇共同开始译著工作,在参考1927年马福祥刊行的舍蕴善译本《昭元秘诀》和1986年陕西郭进明阿訇的波斯文校本基础上,历时两年完成译著,并于2003年民间印刷刊行,这可以认为是《勒默阿忒》的第四个汉译本。至于是否仍有其它汉译本在流传或译著中,有待进一步发掘。
(二)舍蕴善汉译《昭元秘诀》新版本之发现
《昭元秘诀》虽有文本传世,但其早期版本刻印情况并不清晰。庞士谦曾言“(《昭元秘诀》)有破衲痴的中文译本,先年河南有木刻本,近年有马云亭先生之排印本。”[20]庞阿訇所言河南木刻本一直未见有传世,长期以来,广为流传的《昭元秘诀》为民国丁卯年(1927年)马福祥重刊铅印本及其整理版。该版本分为上下册,题名《昭元秘诀-额慎㖇𠷥》,有李廷相、马福祥、马汝邻作序,武都赵正轩、王振海仝校,李廷相校订。根据马福祥《昭元秘诀序》,其掌握有更早版本:“复欲重印是经,启迪后学。托幕友校正,原本旋失,惋惜久之。今赵君正轩,朝觐归来,携带一部。”[21]但马福祥重刊参照版本已无法寻觅,其重刊本成为影响较广的译本。
《昭元秘诀》译著成书于清初,间隔200余年,能够重刊于民国丁卯年,表明中间存有不同版本承接延续,前文庞士谦所述河南木刻本亦为一线索。1964年,《中国伊斯兰教历史参考书目》(第一辑)在附录部分提及北京图书馆(今国家图书馆)有“《昭元秘诀》(抄本),原题咋密尊者撰,1863(同治2)年2册。”[22]但通过国家图书馆馆藏目录检索系统并未发现。同时,根据北京大学数字图书馆古文献资源库可知,该图书馆馆藏有清同治三年(1864年)《昭元秘诀》抄本。“《昭元秘诀》,咋密尊者撰,清(破衲痴译),清同治三年(1864年),抄本,线装2册1函”。
2019年5月6日,笔者前往北京大学图书馆古籍馆,有幸查阅到现存最早《昭元秘诀》抄本,遗憾的是,内容缺乏时间等基本信息,“同治三年”来自何处尚不得知,抄本分为上下两册,保存完好,共100页,黑色字体,经文部分朱笔书写,并有朱笔和绿笔批注,句读。这是发现的现存最早的《昭元秘诀》,比马福祥重刊铅印本提前了63年。
2009年出版的《河南省回族古籍总目提要》,书籍类中有《咧母嗯惕》之介绍:“1册,80页,天方咋蜜尊者著,破衲痴尊者译。注释《认主学》。清光绪十六年(1890)庚寅仲夏版本,棉质,线装册叶,楷体墨书。页面26cm×18.5cm。”[23]2013年9月30日,笔者据此前往河南卢氏县马文明阿訇处,有幸见到了所收藏的这本《咧母嗯惕》,将全书拍照保存并复制为电子版,该藏本共计308页,将上下两册合订一起,个别页码遗矢。该译本封面书名“咧母嗯惕”,右侧书“天方咋蜜尊者著”,左侧书“破衲痴尊者译”,全书由舍蕴善以破衲痴为名撰写的“昭元秘诀小引”,李作霖撰写的“重抄昭元秘诀小引”,“昭元秘诀原序”和正文等组成,舍蕴善弟子赵灿“裕心贫者”校注。正文每页9列,每列24字,页眉有注解,正文中经训部分用阿拉伯文,人名等音译用着重号。该版本刊印信息等保存比较完整。2015年,孙智伟发文介绍了其发现的《昭元秘诀》版本[24],该版本馆藏于中央民族大学图书馆,藏书编号为上册编号66412,上册编号66413,根据对该版本的介绍,基本与河南卢氏藏本一致,此外,美国哈佛大学汉和图书馆亦馆藏有同版本《咧母嗯惕》。之后,又在山西省图书馆发现第四本,其馆藏信息为“咧母嗯惕,二卷,(清)咋密撰,(清)破衲痴译,石印本,清光绪16年(1890),2册,线状”[25]。至此,“重抄昭元秘诀小引”中提及的“予遵照恭录四部(《咧母嗯惕》)”全部被发现。
1927年,马福祥重刊《昭元秘诀·额慎而亭),流传甚广,相继被《清真大典》和《回族典藏全书》收录,在清代版本被发现前成为现存《昭元秘诀》唯一可参照之版本,当代之译注和重刊基本以其为基础。该版本由李廷相《序》,马福祥《<昭元秘诀>序》,马汝邺《序》,破衲痴《<昭元秘诀>小引》,咋密《<昭元秘诀>原序》,《勒默阿忒字义诸辩解》,《额慎而褪勒默阿忒又本序》,《昭元秘诀正文》,“勘误表”等组成,其中前三个序为1927年重刊时所撰,缺少清光绪十六年版本《重抄昭元秘诀小引》,因此不能确定其是否源自光绪版,或当时有其它版本传世。该版本分上下两册,上册为“序”和正文“电之一”至“电之八”,“太古记”,下册为“电之九”至“电之二十九”和“勘误表”。
2000年,天津天穆村三味书屋根据马福祥重刊本,重新刊印《昭元秘诀》在穆斯林社会流传,“经书领域的流通工作。多见海里凡在这册汉字译经面前望洋兴叹,遂萌发重新排版的念头”[26]。该版本主要将繁体字转为简体字,纵向排版转为横向,并将破衲痴、裕心贫者还原为真名舍蕴善、赵灿。
由上可知,《勒默阿忒》在中国共有4种汉译本,1种阿拉伯文译本。舍蕴善译本《昭元秘诀》两种清代版本的发现,不仅将其存世版本时间提前60余年,而且丰富了《昭元秘诀》的版本种类,为进一步的版本校勘与思想研究提供了文本基础。
三、《归真必要》之发现及相关问题
13世纪苏非库布拉教团重要成员,波斯人阿齐兹·纳赛斐(Azīz Nasafī,?-1300年)一生撰阿拉伯文和波斯文著作50余部[27],其中最著名为作者80岁完成的波斯文著作《默格索德·阿格萨》(Maqsad al-aqsā),主要论述苏非修行实践与思想理论问题,在中国穆斯林社会以《默格索德》著称。
(一)《默格索德》之流布与汉译
《默格索德》传入中国的年代不详,据已知文献最迟在明晚期,明清之际的回儒著作和伊斯兰文献中有零星记载。张中在《归真总义》中曾数次提及并引用《默格索德》内容,如“《默格索德》言凡大世界所有之物,因小世界一件不可缺也。可见造化万物,总只为人。”[28]在有关经堂教育山东学派创始人常志美的典故中,也曾提及《默格索德》:
沧县有新旧之分,始自顺治年间,风传有舍蕴善者(俗称舍云山)山东常爸爸的学生,常死后,所遗经卷均被学生瓜分,事后,舍生赶到,悲痛之余,祈师娘赠以先师遗物,以作记念,师娘无物可与,乃憶及常老有经一卷,藏诸顶棚,取而与舍,此经名《买格帅代》,内言认主,偏避绝伦。[29]
舍蕴善为常志美弟子,这段传说既说明舍蕴善的《默格索德》源自常志美,也说明常志美亦有该著作。经堂教育发展至舍蕴善时期,他把《默格索德》纳入了自己的经学教育体系,与《米尔萨德》《勒默阿忒》一道列为经堂教育高阶阶段的苏非高阶讲授课程,“并《每格塞特》《米而撒特》《勒默阿忒》《厄噶一特》《母噶麻忒》等经。”[30]并将其翻译为《归真必要,“复以书字译……以《默格索特》经曰《归真必要》”[31],这是《默格索德》的最早汉译本。比舍蕴善稍晚的回儒学者刘智亦曾研读《默格索德》,他在著名的《天方性理》中将《默格索德》列为“采辑经书目”之一,译称《研真经》,并在正文中多次引用。
上述为明清之际可查的《默格索德》流布情况,据《传谱》可发现,上述经师学者皆出自经堂教育三传弟子张少山一系:张中与常志美皆为张少山弟子;舍蕴善又是常志美弟子;刘智师承袁如琦,袁如琦师承袁盛之,袁盛之亦为张少山弟子。
与《米尔萨德》《勒默阿忒》不同的是,常志美后山东学派内部对《默格索德》的态度分化明显,舍蕴善曾与同门王允卿围绕《默格索德》能否讲传展开激辩,态度迥然。“允卿素与云善不协,谓人曰:‘吾先师尝言,《默格塞德》乃外道书籍,不许传讲。今舍公背师训,倡邪说,将来必为正教之大患”。[32]这一分歧一直持续到晚清民初之际,“李老(李兴明)以得名师传授,于认主学的《买格帅德》一书极有心得。此书在旧派方面,认为很不切当。……沧州李向来是小看山东阿衡的,对于传授《买格帅德》的人们,尤为轻慢,甚至加以攻击。这是河北派对山东派素不联合的一种原因。”[33]此外,晚清时华北地区存有一阿拉伯文著作《正教明证》,其中亦曾专门讨论《默格索德》,不再赘述。
云南马复初在咸同年间将《默格索德》译阿拉伯文,命名《买格遂德》刊行,全书共106页,分为苏非理论和实践两个部分,最后附录占三分之一,是马复初围绕对苏非的误区所做的论述。他曾记录这次翻译活动,“此经原文法尔西也。因文精义奥,所言并不外乎明经大集。但为庸常毁谤,而妄言也,余故以阿尔比译之。”[34]近期,马正峰又完成对该阿拉伯文版本的汉译。马复初又将《默格索德》以为汉文,命名《汉译道行究竟》,现存清同治二年,同治九年,光绪二十七年等版本。
(二)舍蕴善汉译《归真必要》之发现
《传谱》明确记载舍蕴善曾将《默格索德》汉译为《归真必要》,“复以书字译……以《默格索特》经曰《归真必要》”。[35]《传谱》作者赵灿为舍蕴善高足,记载可信度较高,因此,这是判定《归真必要》确实存在的重要依据。此外,袁如琦之孙袁国祚亦曾提及《归真必要》之存在,“前辈先后著书二十余种,已刊十余种,尚有十数种未经刻传,今已刻未刻诸书名目开呈于右:……归真必要……”[36],袁国祚为清乾隆时期重要的汉译伊斯兰典籍刊印者,加之曾祖袁盛之、祖父袁如琦等皆为《传谱》载录的著名经师,其记述亦可证明《归真必要》存在的真实性。
《归真必要》流行不甚广泛亦为客观事实,这或与中国穆斯林学者对它的态度存在分歧有关。长期以来学术界一直“只闻其名,未见其书”,金宜久先生曾在探讨《默格索德》时表达过遗憾,“舍蕴善曾将《默格索德》以书字译之,称为《归真必要》。目前,笔者还无法获得该书的原本和汉译本”。 [37]国外学者亦注意到《归真必要》相关问题,进行探讨时,也感叹无法通过汉译原文进行研究,“很遗憾,《研真经》和《归真必要》全得不到(或未传世?),无法与波斯文或英文译本相比较。”[38]
李兴华先生曾提及《归真必要》确有清代版本传世,“《归真必要》,系《默格索特》的一种汉译,有同治六年(1867年)刊本。”[39]根据这句记述,似乎表明《归真必要》仍有传世,遗憾的是,文中并未展开论述,详情不得而知。《中国回族大辞典》中有关《研真经》的介绍,亦表明确有抄本传世,“原名《默格索德》……后由伊斯兰教学者,著名经师舍蕴善译为汉文,高永德进行纂注,以手抄本形式流传民间,”[40]根据几位朋友提供的线索,早年西北大拱北门宦曾刊印汉译版本《默格索德》,封面书名为《默格索德汉译研真经》,著译者信息为“天方名贤欧栽尔著述,中华介士高永德纂注,西秦三朝老人破衲录”。显然,这与《中国回族大辞典》中《研真经》词条介绍一致,说明这一版本在流传。2013年,穆卫宾等发表了发现新疆张文炜家传汉译《研真经》的相关文章,并认为是舍蕴善译《归真必要》传世本,并围绕该版本展开了详细的探讨。该版本共计153页,与波斯文原著一致分为四卷、八门、四十四章,有关该版本详细问题,杨桂萍、张雪松、穆卫宾、孙智伟等进行了详细的论述,不再论述。2015年,西安乌志鸿又依据此版本完成注释,内部刊印《默格索德汉译研真经注释》。
2020年10月13日,好友韩峰分享在德国一图书馆发现中文伊斯兰典籍名《归真必要》,作者破衲痴。其馆藏信息如下:
Titel:归真必要2卷(beispielseiten)
Autor:破衲痴
Erscheinungsverlauf :1800-1899
Einrichtung:Gegenwartiger Standort:Biblioteka jagiellonska krakow
Signatur:Slg.Muller33
Erscheinungsort:Berlin
Erscheinungsjahr:1800
此馆藏信息中“Titel:归真必要2卷(beispielseiten)Autor:破衲痴”,破衲痴是舍蕴善谦称,在《昭元秘诀》《传谱》中皆曾使用,似乎更能强烈表明即舍蕴善译《归真必要》。该译本是目前发现唯一以《归真必要》命名的《默格索德》译本。该版本为残本,内容为卷一第五篇至卷一第八篇,卷二第一篇至卷二第二篇。全书共36页,其中正文29页,每页9列,每列25字,共约7000余字。全书字迹清晰流畅,个别页上方有阿拉伯文眉批,文中经训内容用阿拉伯文书写,经名、人名等用着重号标注。扉页题名“归真必要卷一”。现存六篇题目分别为“归真必要卷一:第五篇释尊道之实,第六篇释纯笃之则,第七篇释修行之结果,第八篇释箴规之要略;归真必要卷二,第一篇释认主之本然,第二篇释认主之动静”。笔者更倾向于该版本为舍蕴善译《归真必要》,其与《默格索德汉译研真经》内容并非相同,二者关系仍有研究空间,是否为初稿与修订稿关系亦不得而知。
由上可知,《默格索德》的汉译本有舍蕴善《归真必要》,高永德等《默格索德汉译研真经》,马复初《汉译道行究竟》,马正峰《汉译<研真经>》四种,另有马复初阿拉伯文译本。清初舍蕴善译本的发现,弥补了长期以来《归真必要》“已佚”的缺憾。
四、《省迷录》及其新版本发现
中世纪埃及沙斐仪学派学者伊本·赫哲尔(1372-1448年)著述颇丰,多达150余种,《布哈里圣训实录注释》为其代表著作。赫哲尔曾著阿拉伯文《穆难必哈提》(al-Munabihāt,“提醒”之意),该书辑录伊斯兰教历代圣人先贤之至理名言,分别辑为两句篇,三句篇至十句篇,一般译作“箴言”。《穆难必哈提》传入我国年代不详,亦并非经堂教育教材,然由于内容富有哲理,启迪智慧,流传十分广泛,舍蕴善曾讲译,“前於康熙丁未年(1667年)幸会蕴善舍师於襄城,得闻正教之大道,因而讲解《穆难必哈提》一经。”[41]由此可知至少在清初已传入中国。
(一)《穆难必哈提》之流布与汉译
中国穆斯林学者对《穆难必哈提》的翻译始于1667年,“(张问行)于是求师译之,用汉文抄录此经,抄录不独余一人得闻妙道,以更遵行,更且俾归信之弟兄,共闻而共康卫也。”[42]襄城守备张问行将舍蕴善讲解译文辑录成册,此为《穆难必哈提》最早汉译本《(觉世)省迷录》之由来。早期版本不可考,由马福祥刊行本可知,应由“穆难必哈提译解原叙”,“卧随野台纳卖”,正文“省迷录”三部分组成,在清代穆斯林社会抄写流传。
清同治七年(1868年),云南经学大师马复初刊印《穆难必哈提》阿拉伯文原版,命名为《觉世宝箴》,白寿彝言“《觉世宝箴》(Munabbihst),阿拉伯文本,同治七年刊”[43]。该版本虽非汉译本,但对云南穆斯林影响深远,后有数种译本出现。
清光绪三十四年(1908年),天津大公报馆出版铅印本《谟闇必哈台》,北京大学图书馆有藏本,《清真大典》第15册收录。该版本译者不详,封面书写“谟闇必哈台”并“内附遗言受寐”,全书由“天津清真教末拜序”,正文“醒世真言”,“遗言受寐”,“天津清真教末又序”四部分组成。“天津清真教末拜序”内容与1939年刘辅堂翻印《醒迷归真》中序言“穆民初学入门”完全一致,二者关系有待考证。
《内蒙古自治区线装古籍联合目录》中提及到编号18653有一本民国四年(1915年)的《模喃必哈台·遗言受寐》,其基本信息为“模喃必哈台·遗言受寐,民国三年,北京德善堂室铅印本,1册,书签题:模喃必哈台,铅印实践据卷末跋”[44]。由于未看到原书,无法确定是否为舍蕴善译本,但根据将“卧随野台纳卖”译为《遗言受寐》与天津大公报版一致,很有可能为该版本的再版。
《穆难必哈提》的其它译本还有:1947年云南全省(回教)总教务长马健之译述《回教纲要》出版,该书重点选译《穆难必哈提》中的若干箴言;1982年,云南学者马恩信完成《穆难必哈提》白话译述,全一册,命名为《箴言》;1994年,云南经师马介珍完成《穆难必哈提》白话翻译,译本分上下册,命名为《中阿对照圣训格言-唤醒昏聩者》;2018年,云南阿訇合友谦完成《穆难必哈提》白话译述,全一册,命名为《醒世箴言-穆斯林人生座右铭》。此外,康有玺亦曾翻译《穆难必哈提》,命名为《箴言录》,与《迷途指津》《致孩子》共同由宗教文化出版社于2004年出版。
(二)舍蕴善译《省迷录》新版本之发现
舍蕴善讲解《穆难必哈提》于1667年,由弟子张问行辑录成册,名曰《省迷录》,此便为《省迷录》的最早版本。由“晋城君图马骏谨识”中“惜原译者中途搁置,未及付梓,且字句间不无遗误,嘱余代为校正”[45]知,长期以来《省迷录》以传抄形式流传。又据“马云亭都统自绥寄买君虚吾家藏有《省迷录》一册”[46],可知买虚吾家所藏《省迷录》为流传至近代的版本,也是近代所刊印本之母本,惜不得见原貌。
有必要提及的是,《中国古籍总目》“子部”编号“子71635958”载“《谟闇必哈台》一卷附《遗言受寐》,清舍起灵译,清光绪三十四年天津大公报铅印本,北大”,认为上述天津译本为舍起灵译著。然该版本中缺少直接证据“穆难必哈提译解原叙”,且与马福祥刊行本正文“醒世真言”语言不尽相同,“卧随野台纳卖”即“遗言受寐”,翻译风格不同。加之叙中有“如今翻译书字,借文行理”[47]和“今用汉文译出,付诸铅印,不免有音义不谐,口吻不合之处”[48]之语,故而无法确定其为舍蕴善译本,暂视其为又一译本。
现存最早《省迷录》即民国十二年(1923年)马福祥刊行本,国家图书馆、上海图书馆有藏,因被《回族典藏全书》第30册收录而熟知。该版本封面书“省迷录”,左侧落款“陇右云亭马福祥刊行”,右侧落款“中华民族十二年秋”,全书由“晋城君图马骏谨识”“穆难必哈提译解原叙”“卧随野台纳卖”“省迷录-穆难必哈提注解-醒世真言”组成,全书共计66页,最后署有“道光丁酉年(1837年)汉南马云峰述”。
民国十六年(1927年),北京牛街清真书报社刊行的《觉世省迷录-摸喃咇哈咍》,是舍蕴善译《省迷录》的又一存世版本,该版本并不常见,发现于上海图书馆。该版本封面书“觉世省迷录-摸喃咇哈咍”,左侧落款“北京牛街清真书报社发行”,右侧落款“中华民族十六年八月出版”,全书由“穆难必哈提译解原叙”“卧随野台纳卖”“省迷录-穆难必哈提注解-醒世真言”组成,内容与马福祥刊行本完全相同,全书可见82页,中间与最后分别有清真书报社出版广告和预告。该版本是否源自马福祥刊行本,尚无法确定。
最新发现的《省迷录》为民国十七年(1928年)山西长治本,2019年由山西长治马鑫家藏并提供,学术界尚未提及。该版本由长治西街复兴成家族刊印,封面书“省迷录”, 左侧落款“上党潞安华记石翻印”,右侧落款“中华民族十七年孟冬”,通过对比可知,翻印母本为马福祥刊行本,二者内容和布局完全一致,内容清晰。全书共计67页,由“晋城君图马骏谨识”“穆难必哈提译解原叙”“卧随野台纳卖”“省迷录-穆难必哈提注解-醒世真言”组成,最后附有“本号转售翻印各种汉启他部”。
由上可知,《穆难必哈提》全译或节译本共有7种,其中舍蕴善译本《省迷录》有4种版本传世,另有2种尚无法确定是否为舍蕴善译本。
小 结
明末清初之际的汉文伊斯兰教著译活动,实际上是伊斯兰教在思想层面中国化的重要尝试,一大批回儒学者和著作的出现表明尝试十分成功,成果十分丰富。张中、王岱舆、马注、刘智等及其著作成为学术界探讨伊儒会通思想的重点对象,研究成果斐然,对舍蕴善及其译著的研究则受原典的缺失等因素而略显不足。近年来,舍蕴善所译《推原正逵》《归真必要》相继被发现,为开展相关研究提供了最重要的基础材料,而所译《昭元秘诀》《省迷录》新版本的发现,也对研究译本的流布、刊行乃至开展译本校勘工作提供了重要的支撑。通过对舍蕴善汉译著作与新版本的述略,以期引起学术界对这一重要发现的重视,进一步的探讨也有利于促进对伊儒会通和伊斯兰教中国化问题认识的再深入。
作者简介:
马超,男,1987年生,河南方城人,哲学博士,现为陕西师范大学宗教研究中心师资博士后,助理研究员,主要从事中国伊斯兰教研究,曾在《世界宗教研究》《宁夏社会科学》等刊物发表论文十余篇,现主持国家民委、中央社会主义学院等课题四项,参与国家社科基金重大项目一项。
联系方式:
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长安南路199号陕西师范大学公寓五号楼413室,邮编:710062,邮箱:mc200606@163.com,电话:15611055100.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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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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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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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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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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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Donald D. Leslie著,杨大业译:伊斯兰汉籍考》,内部印刷,1994年,第24页。
[9]
Donald D. Leslie著,杨大业译:《伊斯兰汉籍考》,内部印刷,1994年,第24页。
[10]
Lama‘āt 在不同文献中音译有所不同,《经学系传谱》和北京大学图书馆藏清同治三年(1864年)《昭元秘诀》译作“勒默阿忒”,清光绪十六年(1890年)版本题名“咧母嗯惕”。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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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额慎㖇𠷥咧母嗯惕》为Ashi‘at al-Lama‘āt 在清光绪十六年(1890年)版本题名“咧母嗯惕”的译本中的音译。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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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问行:《<穆难必哈提>译解原叙》,载舍蕴善:《省迷录》,陇右云亭马福祥刊行,中华民国十二年石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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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骏:《晋城君图马骏谨识》,载舍蕴善:《省迷录》,陇右云亭马福祥刊行,中华民国十二年石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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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津清真教末又序”,载《谟闇必哈台》,天津大公报馆出版,清光绪三十四年(1908年)。
